又做噩梦。梦见与鬼魂打斗,我被翻来覆去提起摔到墙上。醒来窗外的风吵闹的好象摇滚现场。 不敢闭眼,怕噩梦继续,把枕头翻了个,努力强睁着眼想别的事情冲淡刚才的梦。我想起海绵宝宝,我是从什么时候看海绵宝宝的,第一集的内容是什么,却完全想不起来,倒是想得越发清醒了。 睁着眼等天亮的滋味并不好受。 凌晨三点给小强发信息,她还正为工作的事情焦头烂额。
白天里阳光很好,去买了洗发水润发露,新的牙刷,就近去了一个充满尿骚味道的咖啡馆喝茶,假装很认真地看书,给别人发英文信息:哦北比,我特啊有肚应。阿刁回复说她在死里平。我觉得她并不喜欢这个游戏,作罢,继续假装看书,厕所的味道很大,时不时还要掩鼻,我真是花钱活受罪的主儿。
忽然就想起自己幼儿园时期的生活了。记忆里很清楚,好象昨天刚刚幼儿园毕业。 就还在昨天的时候身体出奇好,能吃能睡能跑,不发烧不感冒,是个活泼的孩子。 幼儿园不大,满院子都是像我这样的孩子,我们好象一窝蜜蜂闹哄哄地奔跑,热腾腾地流汗,呼出带有甜味的二氧化碳。只是偶尔会有别的孩子摔倒蹭破膝盖,老师会给他的伤口上抹上紫色的药水,或者有的孩子流鼻血,老师又会拿团卫生纸给他堵住鼻孔。我学习有天赋,不需要用功就可以学的好,上小班时已经会五千多个字了。老师不在的时候,喜欢叫我坐在办公桌上代替他的位置,给小朋友批作业。别的小朋友很羡慕我,甚至有点尊敬的意味。我却为这种事烦恼,那个时候我常常自己照镜子,照很久,眼泪就下来了,不晓得为什么要流眼泪。我只是喜欢那紫色的药水,喜欢塞住鼻孔的卫生纸球,那在我眼里看起来简直像闪光的糖纸一样熠熠吸引人。
我开始假装自己受伤,央求母亲给我紫色的药水,自己抹在膝盖上,去了学校一瘸一拐地走路,宁可不跟别的孩子一起玩,自己坐在墙角下晒太阳。假装流鼻血,用卫生纸堵住鼻孔,跟别的流鼻血的孩子学着仰起头。这时老师就会很关切问我怎么了,问我要不要回家休息。
我喜欢这样的注目。
我开始跟同学吵骂打架,打讨人厌的男孩,打长舌头的女孩,爬到桌子上,使劲跳跃,用别人的帽子擦鼻涕,把别人的铅笔盒藏到老师的桌子里,把别人新买的橡皮用铅笔刀切成细末,把教室里的花草连根揪掉,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折腾了很久,才有人把我的劣迹告诉老师,老师只是看了看我,没有说什么,仍旧让我帮他给同学批作业。我失望极了,一下子泄了气,不再神气,坐在高高的办公桌晃动着双腿沉默寡言,也不再假装受伤流鼻血了。我成了一个不合群的孩子,每天带着很多种水果,蹲在墙角下,心里计算着先吃哪一种。
原来那个时候我就是个不开心的孩子。 |